到她低声喃喃着:“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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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意,母亲和大姐也欢喜。沙枣花崇拜地仰望着我。八姐的微笑最美丽,好像苦菜花儿香。司马粮冷冷地笑着。    

      两个男人用一个左侧描龙、右侧绘风的抬斗抬着我。走在前边的,是职业轿夫王太平;跟在后边的,是王太平的哥哥王公平,他也是职业轿夫。这兄弟二人,讲话都有些口吃。前几年为了逃避兵役,王太平自己剁掉了食指;王公平用巴豆涂抹睾丸,伪装小肠疝气。他们的骗局被揭穿,村主任杜宝船,用步枪指着他们,给他们指出两条路。一条是就地枪决,一条是出常备夫,上火线,抬担架、背伤兵、运弹药。他们期期艾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他们的爹,修建教堂时从脚手架上掉下来跌瘸腿的泥瓦匠王大海,帮他们选择了第二条道路。专业轿夫抬担架,抬得稳,走得快,得到好评,兄弟二人都立了功。常备夫复员时,担架团团长陆千里给他们写了亲笔信,证明他们的功绩。同他们一起出夫的杜宝船的弟弟杜金船,突发急病死了。兄弟二人从一千五百里外,把杜金船的尸首抬回来。一路上受尽了千辛万苦,抬到杜宝船家。兄弟俩口吃说不清楚,每人挨了杜宝船两个耳光。杜宝船说他们谋害了杜金船。兄弟二人拿出立功证明和团长的信。杜宝船夺过信和证明,嗤,嗤,嗤,全给撕成条条,然后抬手一扬,说:“逃兵永远是逃兵。”他们心里,有说不出的苦。他们久经磨练的肩膀像铁一样坚硬,他们的腿脚训练有素。坐在他们的抬斗里,好像坐在顺流直下的轻舟上,雪的原野,翻滚着光的波浪。狗的叫声,带着青铜的声音。    

      墨水河上,也有一座石桥印象最后都被一只独角兽给搅乱了。这家伙像一只犀牛,乱拱乱戳,在我的记忆库里搞了一次地震,也像一头野牛,冲进了菜园子。    

      当时,我伸出因为肿胀感觉变得迟钝的双手,完全是为了履行“雪公子”的职责而等待下一对。乳房没来,我就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哧哧的笑声。红脸膛、红嘴唇、黑豆眼……独乳老金,这个年轻风流的女人的脸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的左手摸到了她肥大的右乳,右手却摸了个空,于是我确凿地知道独乳老金来了。这个开香油铺的风流女寡妇险些在斗争会上被枪毙,后来,她嫁给了村里最穷的人——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叫花子个眼方金,变成了赤贫农的妻子。他丈夫一只眼,她一只乳,真是天生的一对。老金其实不老,关于她的独特的性爱方式,在村里的男人口里流传,我似懂非懂地听到过多次。我左手握着她,她抬起左手,把我的右手也引导过去。我双手捧着她的格外发达的独乳,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她指挥着我的手摸遍了她乳房的每一寸皮肤。它是一座孤独的山峰,横生在她右胸上。上半部是舒缓的山坡,下半部是略微下垂的半球体。它是我摸过的乳房里温度最高的,像生痘的公鸡一样,灼热,嗤嗤地冒火星。它是那么滑溜,如果不是灼热它会更滑溜。在下垂的半球体的顶端,先是有一块倒扣酒盅状的突出,突出部的突出就是那微微上翘的乳头了。它时而硬时而软,像一颗橡皮子弹,几滴凉凉的汁液粘在我的手上。我突然想起村里那个去遥远的南方贩卖过丝绸的小个子石宾在草鞋窨子里说过的话,他说老金是个浪得像木瓜,一动就流白水的女人。木瓜像老金的乳房吗?    

      我至今末见过木瓜我凭感觉知道木瓜太丑陋又太魅人了。“雪公子”履行的神圣职责渐渐被金独乳引入歧途。我的手像海绵,汲取着她独乳上的温暖,而她仿佛也在我的抚摸下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她像小猪一样哼哼着,猛地把我的头揽到她的怀里,她的燃烧的乳房烫着我的脸。我听到她低声喃喃着:“亲儿……我的亲儿啊……”    

      “雪集”的规矩被破坏了。    

      一句话说出来就是祸。    

      在门老道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从车上跳下四个身穿黄军装、胸脯上佩戴白布标记的公安兵。他们动作敏捷,像豹子一样蹿进门老道的房子。几分钟后,手腕上戴着银色手铐的门老道被推推搡搡地押出来。他悲哀地看看我,一句话也没说,顺从地钻进了吉普车。    

      三个月后,反动道会门头子、暗藏的、经常站在高坡上打信号弹的特务门圣武被枪毙在县城断魂桥边。他的盲狗在雪地上追逐吉普车时被车上的神枪手打碎了头盖骨。    

    第四卷第49节 司马亭竞然变了模样(1)

      我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从睡梦中醒来。金黄的油灯光芒涂满油亮的墙壁。母亲坐在灯下,抚摸着一张金灿灿的黄鼠狼皮。她的膝盖上搁着一把青色的大剪刀。黄鼠狼蓬松的华尾在她手中跳跃着。炕前的板凳上,坐着一个身穿土黄色棉军装、满面灰垢、状如猿猴的人。他用残缺的手指,苦恼地搔着花白的头颅。    

      “是金童吧?”他小心翼翼地问我,那两只漆黑的眼睛里射出可怜巴巴的亲切光芒。     

      母亲说:“金童,他是你司马……大哥呀……”    

      原来是司马亭。几年不见,他竞然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想当年站在松木搭成的瞭望台上生龙活虎的大栏镇镇长司马亭哪里去了?他的红彤彤的像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哪里去了?    

      神秘的骑马人打破司马凤和司马凰脑袋的时候,司马亭从我家西厢房的驴槽里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尖锐的枪声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他在磨道里像一匹焦躁的毛驴,嗒嗒地奔跑着,转了一圈又一圈。潮水般的马蹄声从胡同里漫过去。他想:跑吧,不能躲在这里等死。他顶着一脑袋麦糠翻过我家低矮的南墙,落脚在一摊臭狗屎上,跌了一个四仰八叉。这时他听到胡同里一阵喧哗。他急忙爬行到一个陈年的草垛后藏了身。在草垛的洞洞里,趴着一只正在产卵、冠子憋得通红的母鸡。紧接着响起沉重的、蛮横的砸门声。随即有几个脸蒙黑布的彪形大汉转到墙边,他们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把墙边的枯萎的野草踩成细末,他们手里都提着乌黑的匣子枪。行动威猛,肆无忌惮,翻墙时犹如黑色的燕子,看样子很像大人物身边那些阴冷的保镖。他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遮掩住面孔,后来得到司马凤、司马凰的死讯时,他混沌的脑子里才闪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似乎明白了许多事情。他们蹿进了院子。司马亭顾头不顾腚地钻进草垛,等待着结局。    

      “老二是老二,我是我。”司马亭对灯下的母亲说,“弟妹,咱们各论各的。”    

      母亲说:“那就叫大伯吧。金童,这是你司马亭大伯。”    

      在沉入梦乡之前,我看到司马亭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勋章,递给母亲。我听到他瓮声瓮气、羞羞答答地说:“弟妹,我已经将功折了罪。”    

      司马亭从草垛里钻出来,趁着迷蒙的夜色,逃出了村庄。半个月后,他被拉进了担架队,与一个黑脸的青年合抬一副担架。    

      我听到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他的传奇经历,好像一个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编造谎言的少年。母亲的头颅在灯影里晃动着,脸上像涂了一层黄金;母亲棱角分明的大嘴微微地向上噘着,形成了嘲讽地微笑着的神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司马亭委屈地说.。我知道你不相信,这大勋章,不是我自己造的吧?这是用脑袋换来的。”    

      响起了剪刀剪破黄鼠狼皮的声音,母亲说:“司马大哥,谁说是假的了?”    

      司马亭与黑脸青年抬着那个胸膛中弹的团长跌跌撞撞地在野地里奔跑。飞机闪烁着碧绿的光在空中飞行。炮弹和子